34,509个判分回合揭示:10-8正在再次消失
2017年的规则修订推动UFC裁判使用10-8回合。到2025年,其使用率已低于改革之前,而这一下滑由出勤最多的四位裁判共同推动。
UFC 328上Sean Brady对阵Joaquin Buckley的第一回合是这样的:Brady命中34次有效打击,Buckley只命中1次。五分钟里,Brady占据上位3分12秒。Buckley没有任何压制时间,出击8次,命中1次。
三位裁判全都打出了10-9。
两个回合之后,Eric Colón和Sal D'Amato把一个Brady以25比0领先有效打击的回合打成了10-8。可就是这两位裁判,刚刚给打击差距更大的那个回合打了10-9。坐在他们旁边的Dave Tirelli则一个10-8都没给,交出30-27的总分,而同事们交的是30-25。
我不认为这三张评分卡里有哪一张是完全站不住脚的。而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。
一场见效的改革,随后悄然瓦解
2017年生效的修订版判分标准要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。此前裁判们一直把10-8当作近乎不可能出现的分数,只留给以担架收场的回合,而新指引明确告诉他们:10-8对应的是明显压制的回合,而非接近终结的回合。
改革见效了。我查看了我们评分卡数据库中的34,509个单裁判回合——即我们掌握具名裁判对双方打分的每一个回合——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、一目了然。
| 年份 | 判分回合数 | 10-8次数 | 比率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13 | 1,476 | 35 | 2.37% |
| 2014 | 2,079 | 52 | 2.50% |
| 2015 | 1,974 | 65 | 3.29% |
| 2016 | 2,023 | 80 | 3.95% |
| 2017 | 1,965 | 120 | 6.11% |
| 2018 | 1,961 | 106 | 5.41% |
| 2019 | 2,502 | 160 | 6.39% |
| 2020 | 2,109 | 125 | 5.93% |
| 2021 | 2,865 | 124 | 4.33% |
| 2022 | 2,820 | 97 | 3.44% |
| 2023 | 2,667 | 108 | 4.05% |
| 2024 | 2,988 | 66 | 2.21% |
| 2025 | 2,676 | 56 | 2.09% |
| 2026 | 1,344 | 33 | 2.46% |
(2026年为不完整年份,数据截至8月1日。)
这一比率从2016年的3.95%跃升至新标准落地的2017年的6.11%,并在2019年达到6.39%的峰值。裁判们当时确实在按要求行事。
然后看看表格底部。2025年,10-8只出现在2.09%的判分回合中。这不只是低于改革时期的峰值,而是低于2013年、低于2014年、低于样本中除2010年之外的每一个年份——而2010年我们只存有381个判分回合。改革已被彻底逆转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却没有任何人宣布过任何改变。
这不是数据假象
我首先要排除的可能性是:我们只是近几年收录的评分卡变少了,或者收录的多是小型赛事的评分卡。
事实并非如此。2024年是整个数据库覆盖最全的一年:拥有具名裁判打分的比赛多达317场,超过其他任何年份,涵盖2,988个回合和101位不同的裁判。2025年有279场比赛、2,676个回合。作为基线的2013至2016年,每年只有215到224场。如果说有什么区别,那就是我们近年的覆盖比历史覆盖更广——这只会把近年的比率往均值拉,而不是推离均值。
而且这个比率本身就是比率——按判分回合计算的10-8占比,因此不会因为终结更多、比赛更多或五回合头条主赛更多而改变。
下滑是真实存在的。
出勤最多的裁判无一例外朝同一方向移动
更有意思的问题是:这究竟是几个异类的个别行为,还是大环境变了。
我选取了在改革时期(2017至2020年)判分至少300个回合、且在当前时期(2024年至今)判分至少250个回合的每一位裁判,把他们自己前后两个时期的比率进行对比。
| 裁判 | 2017-2020 | 2024-2026 | 变化 |
|---|---|---|---|
| Michael Bell | 8.64% | 2.31% | -6.33 |
| Chris Lee | 6.27% | 1.67% | -4.60 |
| Sal D'Amato | 6.47% | 2.31% | -4.16 |
| Derek Cleary | 6.32% | 3.17% | -3.15 |
符合条件的裁判有四位。四人全线下降,而且没有一个是小幅下降。Michael Bell在改革时期打出10-8回合的频率接近9%,如今勉强只有2%。这些是这项运动中出勤最多的裁判,被指派执裁最重要的比赛,而他们一起向下收敛了。
当四个本不该互通声气的独立个体,在同一时期朝同一方向改变了同一个习惯,那就不是四个人各自漂移,而是某种规范在评分卡上游的某处发生了变化。
而当他们真给出10-8时,多数情况下彼此并不一致
接下来是最让我不安的发现,而且它完全没有改善。
取数据库中由完整三人裁判组打分、且至少一位裁判打出10-8的每一个回合,共769个。其中有多少个回合是三位裁判一致认定为10-8的?
166个。也就是21.6%。
其中399个回合(51.9%),三位裁判中恰好只有一位看到了10-8,另外两位看到的是普通回合。当一个回合的压制程度足以配得上10-8时,最常见的结果——而且遥遥领先——是场馆里有一个人这么认为,另外两个人不这么认为。
把范围限定在2024年以后,图景完全相同:三人一致的比例是20.7%,仅一人看到的比例是52.2%。不管别的什么变了,10-8依然是一种私人意见,而非共同标准。判分标准被重写、让它成为有明确定义的东西已经过去九年,三位受过训练的裁判观看同样的五分钟,五次里只有一次能达成一致。
这些实证并非模棱两可的判罚
如果这些回合真的存在争议,这一切也就无关紧要了。有些确实有争议。另一些则是下面这样。
2024年10月12日,Chidi Njokuani在第二回合以52比11的有效打击压过Jared Gooden,并压制了其中的3分15秒。Chris Lee、Michael Bell和Tony Weeks全部打出10-9,三人交出的总分都是30-27。
Brady对Buckley的第一回合是34比1的有效打击,对手毫无还手之力,外加三分钟的压制,换来的是三个10-9。
这两个回合你都能为10-9构建出一套自洽的论证。一位只把10-8留给出现击倒或真正终结连击的回合的裁判,两个回合都会那样打分,而判分标准也确实留有裁量空间。但那正是2017年修订刻意要摆脱的标准,而数字表明,在成文标准原地不动的情况下,这项运动已经原路退了回去。
这实际付出的代价
一个没有被打出的10-8并不是什么抽象概念。它是29-28与30-27之间的区别,更关键的是,它是一位在一个回合里被彻底压制、又输掉另外两个回合的选手最终赢下还是输掉这场比赛的区别。
压缩打分区间,就是在压缩这项运动区分胶着回合与单方面碾压的能力。每个回合的价值变得一样,于是一位从蹂躏中侥幸撑下来的选手,与一位在势均力敌的五分钟里险胜的选手得到完全相同的回报。评分卡不再描述实际发生了什么。
我们在裁判榜和黑哨指数上保存着全部判分回合、每位裁判的记录,以及观众和媒体与裁判分歧最激烈的那些比赛。如果你想看的是规则本身而不是数字,我们几天前写过一篇10分必给制评分体系本应如何运作。
判分标准写明,10-8回合意味着明显压制。2019年,这项运动的裁判在他们观看的回合中有6.39%认定了明显压制。2025年,这个数字是2.09%。
选手们的压制力并没有缩水到三分之一。只是有人不再把它写下来了。
本文所有数字均基于UFCalendar评分卡数据库计算得出,覆盖34,509个判分回合与545位具名裁判。